Journey to the West

偶然一次在Alexie办公室书架上看见了一本叫做“Journey to the West”的书，翻译作“西游记”。仅借“Journey to the West”作文来分享一下西游四个月的所见所闻所感。

很荣幸能遇到这么多对我很有帮助而且很可爱的人。Alexie和黄崧（下称光头）自然不用说，Kevin Bundy做的一手好菜，尤其是muffin好吃极了；Douglas Lin林潮老师很热情的请我们去他家吃饭，席间讲了很多他的感受；David Koo跟所有人都自来熟，刚到Santa Cruz的几天他经常敲门跟我聊天，很遗憾的是走之前没来得及当面道别；室友张云皓申请路途坎坷不平，日常一起做饭看鬼畜扯犊子，他帮我搞清楚了下面要分享的很多东西。我很感激这些帮助过我的人！

很多同志貌似不想出国读博，原因可能是在北大生活更稳定、不用面对语言的挑战、等等，但是出国读博（尤其是去美国）有很多好处：
- 锻炼语言和交流。下面也会提到语言和交流有多么重要。我本人对接触不同的文化有着很强烈的兴趣，到一个新的国家生活、了解一个新的文化、学习一门新的语言，对我有着很强的吸引力。出国交流能让人走出舒适圈，干一些自己从没干过的事，学一点新东西，还有人给你掏钱，岂不美哉？
- 对天文而言，虽然中国天文发展迅速，但是制约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还是没有望远镜和观测时间。如果没有望远镜，那么能做的只能是玩别人玩剩下的（catalog science）。作Catalog science固然很考验科研人员的智商和水平，但是有意思的发现很多都不来自于catalog science。The next era: large survey era即将来临（stage IV），但中国貌似还没跟上脚步。因此我觉得选学校得选参与了这些large survey (i.e. LSST, DES, DESI, HSC, ZTF, etc.) 的学校，选老板也得选手里有观测时间/数据的老板。当然如果你做理论，就当我没说。在KIAA手里有观测数据和时间的人真的不多，但是美国老板们手里的新数据爆炸，观测时间甚至用不完。。。
- 跟不同背景的人学习。在美国，读天文博士的人背景来源很广，大家各有各擅长的东西。Aristotle Socrates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美国学术交流的氛围很融洽，不像在中国，没人敢说话。
- 走出自己的舒适圈。一个心理学实验很有意思：实验者被关在一个屋子里，里面只有一个按钮，每按一次实验者就会被电击一次。结果表明，比起干坐着什么也不敢，实验者都不甘寂寞去寻求刺激，一次次按下电击按钮。走出舒适圈，接触新事物，恰恰满足了大脑持续被刺激的需要。甘于现状固步自封，小心大脑退化。。。
- 出国读博是为了自己的职业发展，但是一个人不能将个体和祖国分离开来。适当的时候一定要回到伟大的祖国，培养更多的人才，壮大我国实力。
用英语交流的重要性。我不是不爱国，但英语作为全球通用语言的事实不可否认。学术来源于交流，普林斯顿IAS的大佬们每天花大量时间喝咖啡聊天是有道理的。相信每个做科研的人都会承认，美丽的idea都来源于交流，无论是不同人之间的交流还是不同学科之间的交流。
- 在中国，本科教育很少强调表达和交流的培养，大家只是做题念书。在传统中国文化的影响下，中国人交流表达能力极弱，能说会道之人都不干正事。随便拉一个人让讲讲自己的工作，八成磕磕巴巴讲不清楚。何况是用英文？中国大学生的英文水平虽然都在提升，但是在日常口语表达上离美国人还差距很大。中国高中生天天研究的虚拟语气强调句等高级语法，在美国只有写文章的时候会用。但是美国人喝咖啡点菜买单甚至问好时候用的英语，中国人却从来没学过。这些东西一部分可以从托福里学来，但是托福也不会教你Have a nice day. 总而言之，提升英语表达能力是至关重要的。英语好能极大提升教授对你的印象，反之亦然。
光头和Alexie都讲过美国招聘faculty时候的评委。
去林老师家吃饭的时候林老师语重心长地向我们仨讲了他如何看待do research。
- 首先要找到一个好问题去解决。虽然在本科/博士阶段可能很多问题都是老板给的，但是这些问题好不好、有没有意思/意义，往往决定了你的学术生涯。寻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去做，避免搬毫无意义的砖。搬砖虽然难以避免，但是你需要找到搬砖的意义。比如给大的survey写pipeline确实枯燥乏味，跟science丝毫不沾边，但是如果你成为了core member，掌握了survey的数据来源，能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各种paper上，那也是很好的。有些课题之所以做不出来，是因为他提问的方式就不对。换个问法之后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。
- 其次是要找到自己擅长的方法去解决问题。如果你有CS背景，你就可以用机器学习/深度学习来解决一个科学问题。解决问题有很多方法，尝试选择一个自己擅长而且舒服的方法去解决，往往事半功倍。
- 将自己的结果展示给别人，这包括作报告、跟老板讨论、写paper。林老师很有意思地提了一个说法：作报告的时候要学会提问。厉害的人提的问题往往乍一看很naive，但是经常会让人答不上来。在arxiv discussion的时候Kevin Bundy经常提这样的问题，切中要害。但是作为作报告的人，一定要对大的picture有很好的把握，因为听众往往都不关心技术细节。如果能回答上Kevin的这种巧妙提问，并且向提问者再抛出一个问题，显得你对他问的问题了如指掌，这样你就离找到教职不远了 :)
对于初学者，research往往像是在搬砖，原因就是初学者还没有领会到搬砖背后的science。诚然在科研中science很少，但是technical stuff很多，因此不要觉得搬砖就怎么怎么地，但是要keep the science in mind! 慢慢的当你学会了一些technical skills，science就变成了你更关心的内容。因此我觉得尽快熟悉掌握各种technical skills是有好处的。天文观测里头无非就是image reduction, spectroscopy reduction, photometry, photo-z, SED fitting… 这些东西迟早都得学，所以迟学不如早学！
科研和生活。很多人做科研之后都抑郁了，我觉得是他们把生活的全部献给了科研/工作。我们可以让自己的爱好填充生活，但是要意识到，做天文研究并不是爱好，而是职业/工作。我觉得这是天文爱好者转变为天文学家面临的重大挑战。会发现搞科研并没有看星星一样吸引人，慢慢觉得搞科研只是自己的工作，并且自己热爱这份工作。如果生活中除了工作之外别无他物，那么工作失败了，人生也就失败了。把工作和生活分开，周六周日给自己留点时间出去玩，亲近自然，认识朋友，学习新知识。。。都比周末还拼命干活来的好。
Connection/人缘。说中国是人情社会，其实哪国都是人情社会。拥有广泛和稳定的人缘/connection，对于自己职业发展非常重要。作为一个法国人，Alexie在美帝学术圈混的风生水起，一个原因就是她非常会搞人际关系，堪称“粘合剂”。Galaxy-halo connection的几个人都围绕着Alexie被粘合了起来。搞人际关系需要自己先牛逼，但当然少不了一些trick，相信中国人在这方面还是比外国人更懂的。
申请PhD项目。最重要的是有没有paper，同样重要的是有没有respectful的大佬给你写strong recommendation letters. 其次才是你去哪暑研、你的connection。再次是绩点，最没用的是TOEFL/GRE/GRE sub。写推荐信这里头道道很多，会写的人可以写的天花乱坠，而中国教授普遍都不太会写，三两句泛泛而谈了事，缺乏事实和细节。因此申请美国PhD项目，最好还是找在committee里待过的有经验的教授写。
如何给教授留下好印象。认真工作！Make fast/nice progress! 让你的表现超出教授对你的预期。长期来看，你需要多涉猎新的东西，积极参加各种学术活动，对一切东西保持好奇和批判精神，多思考自己的工作并提出好的idea。当然跟教授合作是否愉快还是得看缘分，人跟人合不来的话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一些“政治正确”的东西。
- 加州是一个推崇所谓”政治正确“的州，其实”政治正确“的东西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正确的。UCSC尊重不同种族的人，尊重不同性别的人，有all gender restroom可以使用。厕所里还有举报霸凌电话。
- “No hate in UCSC”令我印象深刻。我通常都以一些刻板印象来判断一个人，如果刻板印象不好的话我甚至会很讨厌这个人。”Don’t judge others, embrace diversity.” 你只有权管好你自己，只要别人不侵犯你的权利，最好不要要求/嫌弃别人如何如何。被嫌弃/鄙视过的东西最后都会跑到自己身上来。
- 尊重他人是小学生都应该明白的道理。跟外国人在一起的时候避免用汉语“开小会”，更别说用汉语“代号”诋毁侮辱别人。尊重the minority, embrace diversity!
- 不要让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，要多给别人带来方便。跟人合租记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用过的东西归位，脏了的东西及时清理，热水喝完了也帮别人烧一壶，做完饭把灶台清理干净，别人没扫地你就去帮忙扫。。。这不是为了打动自己还是感动别人，这仅仅是一种美德。自私的人不会开心，常为别人着想的人才是幸福的人。